第686章 枭雄的落幕
“臣等拜见王上!”
殿堂之下,跪着的有许多人,程昱、华歆、贾诩、许褚、夏侯渊、曹真、夏侯尚、张辽
多是曹氏和夏侯氏的宗室,曹操虽然看不清,但内心却依旧火热。
大破,才能大立,曹氏虽然在中原败给楚国,但出了中国之后,若是能够在域外立足,曹氏的前途必定光明璀璨。
因为那个时候,曹氏的基业里,将没有世家大族的身影!而底下跪着的这些人,将全部是曹氏重新崛起的中流砥柱和根基!
“文和啊?孤听见你的声了,没想到你还能来啊。”
贾诩苦笑了一下道,“毕竟吃了你二十年的俸禄了,老朽还有点良心。老朽也老了,还不想换主子呢。”
“哈哈哈”
曹操哈哈大笑,“子桓!”
“儿在!”
“今后,文和为你之仲父!国家机要皆要听文和之策!”“儿遵命!”曹丕对着曹操拱了拱手,对着贾诩正式下拜,“叩见仲父!”
贾诩再次苦笑,“王上这是想让老头子为你曹家累死啊?”
“哈哈,有文和在,孤放心的多了,曹氏就拜托诸位了!”
说着,曹操陡然坐直了身子,“听诏!”
众臣皆神色肃然!
“汉室从灵帝驾崩之后,天下大乱,孤纵横天下数十年,终克定北方。奈何,天命不在孤,倏忽间,刘玺业崛起于南方,天命眷顾于汉室啊。
但孤此生未负国家,如无孤在,不知几人称王,几人称帝!如无孤,国家倾危、社稷动荡!
今孤败于刘琮,然国家又复兴隆,孤心慰也。大丈夫起伏乃世间常事,孤不怕败,如今,唯有宗室不得留存于中夏,此孤之不幸、尔等之不幸。”
曹孟德和刘备一样,他们都是这个时代最为杰出的雄才,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。
“这份地图,是刘玺业给孤的,中夏之外,天地广阔,曹氏和诸位的未来,就在中夏之外!”
说着,曹操从床榻上的匣子里摸索出一份地图,“孤曾梦想为汉征西将军,今日尔等出走中夏,也算得偿孤所愿也。”
“子桓!”
曹操伸手将地图递给曹丕,“出并州,经河套、西域,去贵霜!”
“去抢了他们的基业,去断了他们的社稷,去弘扬我中夏天朝上国的制度!”
曹丕涕泪横流地拿着地图跪下,“儿遵命!”
曹操光着脚站在地上,绣袍狠狠的一挥,“都去吧!”
“王上!”
“王上”
建安二十四年,七月,曹丕奉曹操之令,携带十六万人,两万五千多士卒,浩浩荡荡往西方而去。
“启禀王上,夏侯将军已经入葬了。”
夕阳下,曹操身穿王服,站在黄金色的光线里,正殿里头已经空无一人,整个王宫里,也没见几个人了。
曹操一手握着剑柄,一手轻轻挥了挥,“自个到府库里去拿钱吧。”
“砰!砰!砰!”
跪在地上的汉子没有起身,而是对着曹操磕头行礼。
“噗嗤!”
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,曹操叹了口气,“孤这一生杀人无数,临了想要放人生路还做不成了,呵呵”
“明公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?”
曹操的眼睛微微一动,努力想要看清来人,却怎么也无法穿透视线,他只能感受到殿前白壁之上折射的光影。
“奉孝?”
曹操扶着剑柄,虽看不清,却稳稳的走下了阶梯,“奉孝?是你吗?”
“孤听见你的声音了,错不了,也只有你个浪荡子敢这么跟孤说话了!”
“明公慢些,路还长呢,不必如此急躁!”
曹操顿住脚步微微一笑,“说的对啊,曹氏的路,还很长呢。”
“奉孝”
“孤有负你的期望啊,奉孝孤没能一统天下,孤没能结束乱世,孤对不起文若啊”
静谧的宫廷里,只剩下了鸟儿的叫声和曹操的喃喃自语之声。
良久,曹操才又开口道,“奉孝为何不说话了?可是怪孤了?”
“奉孝,孤孤无可奈何啊!奉孝慢些,等等孤等等孤!”曹操乱跑了起来,院子里的几只猫儿赶紧躲开。
“明公!”
胡乱抓狂的曹操突然感到手上一热,他两只手立刻抓紧那只手,“奉孝,你来了,奉孝,你的这手还是老样子,跟娘们一样,滑滑的,还小。”
“明公,该走了”
曹操叹了口气,“是啊,该走了,你说刘玺业会以什么规格厚葬孤?”
“应该不会是个公侯吧?他自己说过佩服孤的。”
“奉孝,你去了天上还是地下?那边是个啥样子的啊?”
“奉孝,你过去见到文若他们了吗?孤的昂儿和恶来,你见到了没?”
曹操没看到的是,他握着的手不是别人的,是他的王后卞王后的手!
卞王后低声地抽泣着,好像是害怕打扰到曹操和郭嘉叙旧,好像是心疼曹操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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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晚上的时候,曹操的精神好像冷静了一些,接过卞王后递过来的碗,轻轻地嗅了嗅。
“这是豚骨啊,孤记得,当年吕伯奢家,那顿肉才香啊。”
说着,曹操将碗里的骨头抓起,不顾形象地大口啃食了起来。
曹操坐在台阶上吃着,卞王后就坐在旁边看着,灰头土脸的她,明显是亲自下了灶房。
“为何不跟着子桓走呢?”
入夜的王宫里,再无宫人点灯了,星光之下,只有卞王后和曹操坐在殿前的台阶上。
卞王后凑到曹操身边,抱住曹操哭诉道,“我跟了大王几十年了,从一个歌姬做到王后,大王让我离开您去哪里呢?大王让我将来葬在没有夫君的坟墓里吗?”
“哈哈哈”
曹操大笑着将卞王后揽入怀中,“当年,楚霸王项羽兵败乌江,四面楚歌犹有虞姬唱和陪伴,孤比之霸王更幸也!”
“瑶儿,再为孤唱一曲吧?”
“诺。”
尽管曹操看不见了,卞王后起身还是整理了一下,接着,她含胸提气,认真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。
“花有荣枯荣枯之期
水有无尽无尽之流”
“锵!”
曹操将宝剑抽出,手指弹在剑上,应和着卞王后的歌声。
“腾蛇乘雾,终为土灰。烈士暮年,壮心”
曹操没忍住跟着唱和了起来,唱到一半又停下摇头苦笑道,“孤还想这些做甚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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